吴珖搬回五根结实的原木。放下木头,他直接动手修屋,换了断裂的房梁,补好漏风的破窗,把松动的瓦片重新码齐。
修完屋子,他又拿起扫帚,里里外外打扫一遍。
灰尘扫出门,蛛网全部清理干净,屋内桌椅擦得发亮,原本荒废的屋子,慢慢变回了从前的模样。
忙完这一切,天色已经擦黑。吴珖走上阁楼,阁楼里的床还在,只是铺着一层薄灰,他简单擦了擦,躺了上去。
浑身的疲惫瞬间涌上来,他盯着屋顶,心里乱糟糟的。
已经过了三年。曾经并肩的人还在,老家荒了,琳泷也没消息,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,仿佛一场不真实的梦。
他闭着眼,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。
这一觉睡得很沉,没有噩梦,安安静静睡到了黄昏。
吴珖醒来,坐起身看向窗外。夕阳把天边染成橘黄色,院子里安安静静,只有风吹过野草的声响。
他坐了半天,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说不出的无聊。
待在屋里实在憋闷,吴珖起身锁好院门,朝着希望城走去。
进城没走多远,就看到了那家蛋糕店。
如今已经扩成了三层小楼,招牌崭新,门口人来人往,成了全城最热闹的蛋糕店。
吴珖走到店门口,推门进去,店里飘着浓郁的甜香。
柜台后站着一个青年,正是老李头的儿子。他抬头看到吴珖,先是一愣,随即快步走出来。
“吴珖?你这家伙!”小李子又惊又喜,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,语气里带着责怪,
“你一走就是三年,我们都以为你不回来了!我爹天天念叨你,说你没个准信,跑哪去野了!”
“出了趟远门,耽误了些时间。”
“远门能走三年?你可真行。”
小李子拉着他往店里走,“我爹在后院养老,天天没事就喝茶晒太阳,我去叫他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去。”吴珖跟着李叔走到后院,老李头正坐在藤椅上喝茶,看到吴珖,手里的茶杯往石桌上一放,站起身。
“你小子还知道回来?”
老李头上下打量他,看着人没事,松了口气,嘴上却不饶人,“一声不吭就走,连个口信都不留,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事。”
“路上不太平,没来得及捎信。”
吴珖问了问店里的生意,问了问老李头的身体,都是些琐碎的话,两人却聊了十几分钟。
聊得差不多,吴珖准备离开。
“下次来提前说,给你留你爱吃的糕点。”老李头送他到店门口。
吴珖点头应下,刚走出蛋糕店,就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对方手里拿着三明治,正边走边吃,看到吴珖,嘴里的动作顿住,一脸惊讶。
“吴珖?”刘灿鑫站在原地,眼睛瞪得大大的,语气满是不敢置信,“你回来了?”
“嗯,刚回来没几天。”
刘灿鑫瞬间走到他面前,脸上满是疲惫,却又透着惊喜:“你可算回来了,我这会长,快被琐事压垮了。”
两人并肩往城外走,刘灿鑫一边吃着三明治,一边跟他诉苦。
“自从你走后,冒险者公会的事越来越多,全堆到公会里。这些破事肯定惊动不到中央,全靠公会顶着,天天处理不完的事务,忙得脚不沾地。”
吴珖听着,偶尔应一声。
“你这三年去哪了?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,中央压着所有消息,不让人乱说。”
刘灿鑫侧头看他,眼神里带着关切。
“去了很远的地方,跟人打了一架,活下来了。”吴珖没细说战斗的事。
刘灿鑫也没多问,只是跟他叙说这三年的变化。
希望城越来越安稳,冒险者越来越多,公会的规模也扩大了好几倍,只是她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。
说话间,两人走到了港口。
海风拂过,带着咸湿的气息,夕阳渐渐往海平面下沉,把海面染得通红。
刘灿鑫看着身边的吴珖,眼神里的情意藏不住,说话的语气也柔了几分。
“回来就好,以后别再突然消失了。”
“嗯。”吴珖看着海面,随口应着,根本没察觉她语气里的异样。
刘灿鑫见他毫无反应,心里微微失落,却也没再多说。
夕阳彻底落下去,天色慢慢暗了下来。
“我该回公会了,还有事没处理完。”刘灿鑫停下脚步。
“好。”吴珖点头。
两人就此分开,刘灿鑫看着他的背影,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开。
吴珖一路走回城外的木屋,推开院门,径直走进屋内。
刚进门,他就瞥见桌子上放着一封信。
信封干干净净,没有落款,封口的火蜡是陌生的颜色,纹路他从未见过。
吴珖皱起眉,第一反应是武昊派人送来的,毕竟知道他住在这里的人不多。
他走上前,拿起信封,指尖碰到火蜡,瞬间否定了这个想法。
这不是皇宫惯用的火蜡,纹路和材质都对不上。
他心里疑惑,撕开信封,拿出里面的信纸展开。
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:来黑森林,救我。
末尾的署名,是两个字:琳泷。
吴珖看着这行字,先是觉得荒唐,只当是有人恶作剧。
琳泷失踪多年,杳无音信,怎么会突然寄信到这里。
他盯着署名,又逐字看那行字迹,眼神慢慢变了。
一笔一划,落笔的轻重,字迹的弧度,和他记忆里那个女孩的字迹,分毫不差。
当年在诸葛茗那里,琳泷写过的字条,他记的清清楚楚。
这字迹,绝对是她的。
吴珖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尖攥得发白,信纸被捏出褶皱,整只手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他站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,随即又被巨大的情绪填满。
这么多年,他找遍了所有地方,都没有琳泷的消息,以为她早已不在人世。
原来她还活着。
原来她被困在黑森林。
吴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震惊和慌乱,再次看向信纸,指尖的颤抖迟迟停不下来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把信纸小心收好,转身走到墙边,取下挂着的原初之锋,佩在腰间。